失落感涌上心头,他立刻放开了手,道:“抱歉,是在下,唐突了。”
蓝涣冷静下来,才发现,面前这人正是在云梦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文清,此刻她正身着一袭月白色牡丹纹的袍子,做男装打扮,见到是他,先是惊诧,随后又浮现出惊喜之色。
再看她旁边,秦文湘也在,一身天青色的牡丹纹袍子,做男装打扮,秦文湘道:“泽芜君?你还好吧?”她见蓝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眶都红了,有些害怕他是中了什么失魂术。
蓝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沙哑着声音道:“多谢秦姑娘担心,我无妨,只是认错了人。”
柳文清仿佛有些失落的样子,道:“方才,我听见,你唤我,阿瑶?”
蓝涣道:“方才是我唐突了,实在抱歉。”
柳文清很识趣地不再多问,蓝涣把她认作谁,她心里当然很明白,但是刨根问底的女人显然是不讨男人喜欢的,于是她转而又换上甜蜜的笑容,道:“泽芜君,没想到咱们没过几日又见面了,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,这金牡丹楼的名茶玉壶冰心天下闻名,马上还有一出新戏《锁灵囊》要开——哎呀我怎么忘了,泽芜君一定过去常来此处,我这山野之人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。”说罢,有些尴尬的低下头,样子颇为惹人怜爱。
秦文湘也笑道:“师姐,你说的什么话,不该你请泽芜君,泽芜君,你方才也说唐突了,不该请我师姐喝杯茶赔个罪么?”
蓝涣虽以端方雅正著称,但不是木头人,面前这美貌仙姝言语背后的含义他当然明白,其实他此刻心烦意乱,还没从方才的失望缓过来,一而再的扑空,让他很是受挫,但毕竟是他冒犯了柳文清,只好强压下心中的郁闷,道:“那好,今晚我便做东,给两位姑娘赔罪。”
柳文清道:“那怎么好意思?”可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,凤目含春,朱唇微启,虽做男装打扮,可压根掩不住什么,哪有如此妩媚的男子?
蓝涣道:“理当如此,不给姑娘赔礼,在下实难心安。”
说罢蓝涣径自在柳文清那一桌端坐下,叫来掌柜,要来帖子,拿给柳文清与秦文湘过目,秦文湘也不客气,点了三盏玉壶冰心外加几个金牡丹楼的名菜。掌柜的收了帖子退下,颇有些暧昧的看了蓝涣一眼,见他一身白衣,正襟危坐,云纹抹额一丝不苟,和周围的喧嚣似乎格格不入,此刻却愿意坐在这里陪这两位姑娘吃茶,心道: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,这泽芜君也难免俗,过去泽芜君来金牡丹楼都是敛芳尊带着来的,如今倒是会自己来了,原来是会佳人来了。
蓝涣过去的确来过几次金牡丹楼,因为这楼子,便是金光瑶开的产业,这里的名茶玉壶冰心,原本是金麟台上金家自用的名茶,取金麟台顶端刚绽开花苞的金星雪浪花中最柔嫩的花瓣,以秘法炼制成为花茶,配合着产自兰陵玉顶山的山泉水,搁在玉盏之中饮用,香味浓郁,唇齿留香,原本是金家用来彰显身份的茶。
金光瑶从中窥见了商机,便借着金家数次开办清谈会的时机邀请玄门众家饮用,为此茶打出了名号,随后又将此茶放在金牡丹楼中的食单里,虽然售价很高,一盏就要八两银子,但上行下效,众人为了效法仙修,争相一品,不久就成了金牡丹楼的招牌。
只是那些来客不知的是,金牡丹楼中的玉壶冰心与金麟台上的玉壶冰心已经不是一回事,虽然还是搁在玉盏里,但用的花瓣只是普通的白牡丹花瓣,用的水也变成了普通的井水,炼制方法也远远没有正宗的玉壶冰心那么繁琐,虽然还算是好茶,但是比起真货来,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,左右不过是糊弄那些慕名而来的普通人罢了,这些都是金光瑶私下告诉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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